烹小鲜若治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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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今年高考不遇，经过几多犹豫，时间到了九月，大家一致同意他去学一门技术，不用再考虑什么文凭的事情了。家乡的技校首先被排除了，因为里面的学风不让人放心。那么外地的学校是不是就好呢？不知道，至少我们不是在知道他不好的情况下主动跳入火坑的。大舅从电视广告上看到了蓝翔技校。从此我们就跟这所学校较上了。

      蓝翔技校在网上的名声并不好，最常见的一篇文章是某电焊班的学生花高利贷在蓝翔学了一个初级证。这篇文章在很多个社区都看得到，一字不差，但是没有一篇标明了转载，这样的帖子并不能让人相信。当然也有说“蓝翔技校就是好的”，都出自"小猪宝宝"，显然是一个不太专业的托儿。

      尽管存在非议，对很多人而言，蓝翔技校还是很有吸引力：大量广告基础上的声誉；广告中海量的实习设备；相对专业的接线员。因为我们手上的选择并不多，所以面对这些，很难得下一个决心放弃它。事后想想，蓝翔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首先，接线员告诉大舅可以试学一个月，其间免费食宿。免费的饭菜我们不想要，不过试学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健峰坐了两天火车到了学校。

     只要你去了，蓝翔就有一条招生的流水线等着你。他们在火车站有接待室，我去学校看健峰，也是先到那里。接待室算不上干净，工作人员倒还比较友好，他的主要工作之一是拖时间。等到有足够多的人时候，他把我们送上学校的车。中间有个小插曲，有两个老生返校，想坐学校的车，被拒绝了。很显然，学校并不愿意让我们这些待宰的羔羊和老生有太多的接触。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们不需要再走一遍“招生流水线”。

     流水线的第二环节是在学校接待大厅。运羊的车一到，有一群招生人员迅速在车门外迎接，然后羊群被分解，我们被事先分配好的招生人员带到接待大厅的各个位置。在那里，招生人员，干脆叫salesman吧，向我发起第一波攻击。他问你想读什么班，然后拿出宣传材料说他们的设备如何多，在这里学如何好，接着就开始给你算学费、住宿费，问你是一次付清还是分学期付，你说分学期付，他就给你除以n，然后你给钱，他们给你办手续。当然这时候你还可以提问题，比如你问毕业后能挣多少钱，他们摆着诚实的面孔告诉你一两千，你说这么少啊，他说如果我说五千你会信吗？显得他还是很诚实，在然后钱就出手了。不是瞎说，跟我一块去的一对东北的母子不到十分钟就把这一切办完了。我也很惊异，这么随便么？

     我走之前在电话里询问过是不是要签一份合同，小姐说是。和大舅商量过后，我们基本上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合同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让健峰先读一学期再说。推销员没有说多少话我就开始说正事了。我问广告中说的“包学包会，不会免费再学”算数吗，他爽快地说算。我又问听说你们收费挺乱的，能不能一次算清了承诺以后不再收其它费，他说能。我说那就没有问题了，把合同拿来吧。她出去了一圈回来告诉我**人还没有上班，要等一会儿。

     于是我就等了半个小时。合同还不来，他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我带你去学校转转吧！”于是我跟着他去转了一圈。实际的情况是设备的确挺多的，不过没有宣传画上那么宏伟。宣传画明明就是合成的，为什么我还要期待那是真实的呢？我也不知道。数控机床车间里大约有二十多台机器，我们推销员有多少学生，他说高级班有一千多人，短期班有几百人。也就是两千人了，就算一天上课十小时，四个人一组一台机器，每个小组每天可以摸半个小时，不算多吧？

     参观学校后，一般人都交了钱办手续了。我还再等那份合同。事后证明，“蓝翔技校办学二十年也没有和学员签过什么合同”，这是他们招生主任的原话。就是这么一份二十年从未有过的合同，推销员以毋庸置疑的几次口气告诉我肯定有。我追问下去，他就说我弟弟的case不归他管，又找来另一人。来者茫然，不知什么合同，我又把问题问了一遍，电话里说的“包学包会”算数吧……他毫不犹豫地一一承认，我说你把合同拿来吧，只要里面有这几点就OK了。他答应着消失了，最后还是我把他找回来的，他回来就跟我费话“蓝翔办学二十多年了，也不是一天两天，还有这么多设备跑不掉，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又问他到底有没有合同，他还是说有，我说我等的时间越长就越不放心。

     再于是乎，我又被推给了另一人。前面的对话又重演了一遍。我问他有没有，他说有。然后消失了半天又过来跟我费话，已经没有什么好费话的了，我威胁说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带着钱回去了，其实这种选择对我来说是下下策，不在这里读的话又能把他带到哪里去呢？就硬件来讲，好多技校真是不能跟蓝翔比。第三者（第三个推销员）最后拿过来一张白纸，让我写下要求的几点。我以为他要拿着几点去做一份合同，结果他顺手一签字。KAO，我要他去盖一个学校的或者财务的印，他又消失了。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已经耗了四个小时。终于如我所料他告诉我管事的人吃午饭了。我害怕，这么一直拖下去到了午饭后还是没有戏。最后还是由我写了一份稍微像样的合同让第三者和招生主任钱了字完毕。

     合同的事让我对蓝翔非常失望。不过后面的事更是恐怖，夜深了，以后再写吧！